
自古乱世出英豪,饶信灵异才俊多。青史越千年,独把陶侃赋。
西晋东晋,士族制度,门阀森严。寒门子弟,欲求闻达,白日之梦。时南北对峙,社会动荡,忧国之士,报国无门。鄱阳人陶侃,家世贫寒,父亲早亡,更兼“亡国之余”受压抑。然陶侃少长勤整,自强不息,投身戎旅,屡立奇功。乱世之中,英雄盖世。初任长史①,再为刺史,都督八州,官拜司马,俨然封疆大吏。文治武功,少有人及,江东豪杰,威震朝野。一生传奇,后世传扬。
陶侃为人聪敏恭谦,忠顺勤奋。三分天份,七分打拼。幼年读书,珍惜光阴,感日月如梭;少年壮游,砥砺志气,无稍微怠息。“截发延宾”,贤母教子尽待客交友之道;冰雪独行,数百里延医报张夔知遇之恩。洛阳多年沉郁下僚,葆谦谦君子之德;永康之初南下武冈,县令任上显刚直秉性。十年“运甓”②,劳筋骨以养心性;武昌植柳③,忠职守不失雍容。都督八州,权重一时,然怀止足之分,不与朝权。陶公之才,堪比魏孔④,治理一方,南陵白帝⑤,方数千之地,民富军强,路不拾遗。经营疆土,遣毌丘奥经营巴东,命桓宣收复襄阳,西平李雄,北吞石季龙,保江南七十年安宁,老骥伏枥,壮志感动日月。寿高离任,官印节传送还朝廷,军资器仗牛马舟船皆有定簿,封印仓库,自加管钥。老成持重,朝野以为美谈。
陶侃为将功名卓著,英勇善战。从军四十年,身经百战。“八王之乱”,江南动荡。戎旅军功,施展才干。出佐南夏,辅翼刘征南,襄阳伐张昌,江夏征陈敏,连战连捷,无征不克,初露锋芒。征讨杜弢,以武止武,招携以礼,怀远以德,其余郡县,马首是瞻。东晋开国之功,无出其右。重大局,弃前嫌,协力平定苏峻之乱;抗强权,斩郭默,都督八州竭节本朝;稳国政,固守忠臣之节、能臣之本。两军对垒,斗智斗勇,决胜千里。每当国将蒙难,其必义无反顾,被坚执锐,身先士卒,将士奋击,莫不用命。陶公功名卓著,一代大将风范。
陶侃为官明悟善断,不逐世风。当时风气,世家大族,谈玄论道,不屑理事。时人以“从容为高妙,放荡为达士”,陶侃则出污泥而不染,正衣冠,摄威仪,敛膝危坐;时人以“理事为俗吏,奉法为苛刻”,陶侃则千绪万端,罔有遗漏。远近书疏,莫不手答,笔翰如流,未尝壅滞。引接疏远,门无停客。陶侃不追时风,纤密好问,所以能革除弊端;惜时如金,谋略出众,所以能勤勉从事;不重名利,忠于职守,所以能清正廉洁。荆州任内,士庶欢悦,咸蒙济赖,百姓爱戴。清廉操守,朝野称颂。陶公劝课农耕,鞭责无聊戏稻之人,军民勤于农桑,家给自足,荆州民风为之一变;木屑竹头,成就佳话,官场习气因之一新。
陶侃常勉人爱惜光阴,曰:“大禹圣者,乃惜寸阴,至于众人,当惜分阴,岂可逸游荒醉,生无益于时,死无闻于后,是自弃也。”斯人斯语,警醒当代,益于后世,令人千秋敬仰矣!
壮志未酬,将军老矣,逝于樊溪,终年七十有六。诏曰:“经德蕴哲,谋猷弘远。作藩于外,八州肃清;勤王以内,皇家以宁”。今日饶信,尊崇陶公。读书台、洗墨池、陶侃母墓、士行故居,遗址处处;德化桥、惜阴书院、衣冠冢、金川望江楼,怀念深深;昔范仲淹立“延宾坊故址”碑,今鄱阳县竖“陶母教子碑”,千古流芳。
陶公十七子,九人名留史,其一子为陶渊明祖父。渊明淡泊名利,桃花园故事流芳百世,陶公九泉含笑矣。(建 平)
注释:
①太安三年(303年),朝廷派刘弘镇压义阳蛮张昌起义。刘弘即任陶侃为南蛮长史,讨伐张昌。陶侃至此弃文从戎。
②《世说新语》:侃在广州,无事辄朝运百甓于斋外,暮运于斋内。人问其故,答曰:“吾方致力中原,过尔优逸,恐不堪事,故自老耳”
③陶侃曾令各军营种植柳树。都尉夏施偷盗官柳种在自家门前,一日陶侃乘车路过,立刻就认出此柳是武昌西门前柳,施惶恐谢罪。
④东晋梅陶评价陶侃:“陶公机神明鉴似魏武,忠顺勤劳似孔明,陆抗诸人不能及也”。
⑤指荆州境内南陵城、白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