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震之前的卧龙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大门
“这是地震之前卧龙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照片,这是地震之后的对比,破坏程度之大可想而知。”在中科院生态环境研究中心研究员欧阳志云给《科学时报》记者展示的照片中,保护区大门前原本平坦的道路已经消失,两旁的绿树被滚落的山石掩埋。
残垣断壁、沙石滚滚,“地震灾区本来也是我国生态环境十分脆弱的地区,山高谷深坡陡,水土流失严重,滑坡泥石流频发,岷江干旱河谷植被退化严重”。而地震导致更为严重的生态破坏,这也令欧阳志云叹息。
一年前,汶川地震给当地生态系统,野生生物栖息地,自然景观造成巨大的损害,生态修复工作刻不容缓。
一次实验,从白到绿
“开始的时候,我们测试植被和底栖动物,发现全部都死掉了,过了一年我们再测量,发现逐渐在恢复,但仍然是远远低于震前。”这促使清华大学水利系教授王兆印开始寻找新的生态修复办法。
地震引发的崩塌,使得河床两岸堆满了光秃秃的大石块,而这样的地方也是植被最难以修复的。
“如果不修复的话,一条河两岸原来是绿的,现在都是白的了。后来,我们想找出如何让它更快修复的方法。”王兆印对《科学时报》记者说。
为了想办法,王兆印带领研究组找到了一个古代地震区。这就是康定,1955年时,这里也发生了大地震。
这个地方距离地震已经过去54年了。“有一些大石块上面长了苔藓,而且有的苔藓长得很厚,上面还生长了小草和灌木。”
让王兆印兴奋的是,康定的这个地方和他们在四川震区进行研究的岷江河床两岸,地貌太相似了。这也意味着,将康定植被自然恢复的演替过程研究清楚,加以人工运用,就可以到四川进行实验。
“我们发现,主要起作用的是苔藓。苔藓在生长以后,会吸附一些泥土,虽然不多,但是很管用。据我们测量,康定最早的灌木树龄是27年,完全是自然恢复。”王兆印说。
在康定,掀开苔藓,下面扔是光光的石头,而苔藓和草、灌木的根盘根错节,拿起来很轻,说明只要少量的土就可以长。
王兆印开始琢磨,如果一开始提供一点土质和苔藓孢子,就能把前面自然修复过程的20多年节省了。
“我们把康定和四川当地的苔藓孢子混合,粉碎后与土壤混合涂抹在石头上,大概用了四五种苔藓孢子,最后发现有一种真的生长了。”
有趣的是,为了促进苔藓生长,王兆印还在其中分别加入了面粉、鸡蛋和黏土。
“结果发现加其他‘佐料’的都不行,只有加沙土的才生长,而且长得非常好。现在已经有5毫米了。”王兆印笑着说。
从去年7月去康定,到后来8月份组织队伍去进行测量,再到3个月后的11月,他们就已经开始在四川进行生态治理实验了。
“上个月去一看,原本光秃秃的大石头已经很绿了。现在,我们已经又做了十几平方米的地方,准备进行详细的观察。”王兆印说。
地震之后,保护区大门前原本平坦的道路已经消失
尊重自然规律
“在生态恢复重建中,应当尊重自然规律,以生态系统自然恢复为主,人工生态建设为辅。”欧阳志云说。
地震及其引发的滑坡、崩塌、泥石流对生态系统造成严重破坏,被地震破坏的生态系统超过12万公顷。
而地震灾区也是我国生态环境十分脆弱的地区,山高谷深坡陡,水土流失严重,滑坡泥石流频发,岷江干旱河谷植被退化严重。
“地震后已过了一年,现在做的最多的是设施的建设,植被恢复是下一步的过程。应该采取自然修复和人工修复结合的手段。”欧阳志云说。
而恢复到和原来一样,是不容易的。“自然修复生物多样性、物种丰富度高,生态的服务功能强,在水土保持等方面还是自然修复效果好。但也要有人工修复的辅助,因为在大植被的形成上,人工修复更快一些。”中国科学院山地灾害与环境研究所研究员王根绪也与欧阳志云持同样的观点。
人工修复更多的是用在与人的生产、生活非常密切的地方,因为这直接关系到当地恢复重建的方方面面。
“人工修复的手段一方面是植树造林,还有通过工程的措施固定和清理滑坡、泥石流、崩塌等生态破坏的地方,比如在交通道路两旁、居民点周围松动的岩石等还得靠人工的力量清除。但涉及到涵养水源等,最好还是自然修复。”欧阳志云说。
而地震灾区的生态何时能恢复到从前的水平?
“从时间上面很难说,要看指标是什么。比如是看植被覆盖度还是生态功能,但从自然修复和人工修复的方式上说,应该没有太大的时间上的差别,如果从生态功能的角度上,自然恢复还快一些。”欧阳志云说。
今年3月,欧阳志云也再次到了震区考察。“近距离看有些地方开始长草了,但远处看还是不行,草本植物生长起来还是很快的,但也有一个问题,表土非常松,下雨就会被冲走了,人工修复也是不能完成这个难题的,这还会有好几年的过程。”
欧阳志云也建议,在自然保护区和生物多样性保护极重要区应当明确为禁止建设区,在重要水源涵养区和重要土壤保持区应当作为限制建设区,防止恢复重建造成新的生态破坏,以及预防次生地质灾后造成新的损失。
“在适宜建设区,要以生态环境承载力评估为基础,确定合理的重建规模、重建方式和产业发展方向与布局。”欧阳志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