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地区域的植被和水鸟。
湿地,被称为生命的摇篮,地球之肾脏。在地球的生态系统中,有超过10亿人直接依赖湿地生存。这个数字,相当于大约4个美国,或17个英国的人口数量。
而鄱阳湖湿地,是中国第一大淡水湖生态湿地。
鄱阳县位于江西鄱阳湖的东南方。千余年来,县城周边饱经湖水的蕴泽,丰也湖水,灾也湖水。而湖水与陆地的过渡带--鄱阳湖湿地,更是起到了调节气候,稳定生态环境的重要作用。
中学时的地理课本有云:鄱阳湖是中国第一大淡水湖。而在语文课本中:“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写得便是此处。北宋范仲淹的《岳阳楼记》,其实写的也不是洞庭湖,而是鄱阳湖。
传说当时,范仲淹的好友滕子京重修岳阳楼竣工,请他写一篇文章,并寄给了范仲淹一幅《洞庭晚秋图》供他作文参考。但范仲淹从未去过洞庭湖,且以当时的交通能力和信息情况,也不可能快速获得相关的资料。于是,范仲淹只好参考自己在鄱阳湖畔生活了一年多的经验,凭想象创作出了《岳阳楼记》。
鄱阳湖年均注入长江的水量为1450亿立方米,约占长江径流总量的15.6%。因此,鄱阳湖水量的大小、水质的好坏,对于保障长江中下游水生态安全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可以说,鄱阳湖和湿地若能被好好利用起来,将会是无穷无尽的宝藏;如果湖和湿地的生态遭到破坏,那么,对整个鄱阳湖区,包括周边省份的生态环境,都将会是一场巨大灾难。
用于净化和隔离污水的厌氧池。
发展与环保的博弈
鄱阳县当然也明白这其间的道理。依赖于这片水源,鄱阳县一方面开展保护生态的工作,另一方面,也利用湖区,开展了许多旅游项目。比如举办龙舟大赛来吸引游客,或者在湖区内修建人工景点等。一边摸索,一边尝试。想法虽多,但实际的效果并不甚如意:景点过于分散;景观缺乏文化内涵;景区基础设施与周边环境难成一体;与游客的互动项目几乎没有。
记者随游船荡漾在鄱阳湖上,湖风拂面,碧波荡漾。远处不高的山坡时隐时现在淡淡的水气当中,隐约看得到正在建造的房屋和立在湖中的饶娥雕像。随行的导游小姐介绍过饶娥尽孝的传说之后,便坐回了座位,没什么说的了。只说起这里会举办龙舟大赛,以吸引游客。船外不时有飞鸟掠过湖面。偶见鱼跃,水花四溅。相对于这里平淡无奇的旅游项目,鄱阳湖的生态保护做得反而更有特色。
无论如何都要保护环境
鄱阳湖和周边湿地是亚洲最大的候鸟越冬地,每年有数十万只水鸟在此栖息。走在湿地上,可以看到成片的鸟类在此捕食、游水。草丛深处,一阵风吹过,便能看到灰白色的鹭鸟露出了头。
近年来,江西省已经启动建设鄱阳湖生态经济区先导示范区,推进生态补偿试点和资源性产品价格改革,探索环保立法,颁布施行《鄱阳湖生态经济区环境保护条例》,深入开展森林城市、生态工业园区创建活动,以及省、市、县、乡、村五级系列生态创建活动。
此外,江西还将继续加大重大生态工程推进力度,进一步完善鄱阳湖生态经济区重大项目调度推进机制,重点推进鄱阳湖水利枢纽工程、“森林城市、绿色通道”建设工程、重金属污染治理工程、工业园区污水处理设施建设工程、重点工业企业污染物治理工程、农村清洁工程等六大生态工程建设。
为保护鄱阳湖和周边的生态环境,江西省近年来关闭了大量沿湖污染企业,开展了退耕还湖、封洲禁牧、向候鸟投食、休渔期收网上岸等工作,并派专人保护鸟类在野外产下的卵,劝阻游客捡拾鸟蛋,集中收集鸟蛋并进行人工孵化。
“我们每天都要在湖边捡大雁蛋,捡到之后就拿回去孵化。这里的大雁很多都已经是半人工饲养的了。”一位捡拾大雁蛋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
“如果有游客也来捡蛋,你们会制止么?”
“我们会劝说,但也有很多偷偷就捡了带走,我们也没办法。”
鸟类保护基地。
人鸟争食折射补偿措施短板
尽管有关部门一直在完善保护策略,但近年来,鄱阳湖候鸟保护的压力反而越来越大,“人鸟争食”矛盾日益突出。鸟要吃饭,人也要吃饭。但是目前,鄱阳湖湿地生态补偿机制还没建立起来,湖区群众其它的收入尚不足以支撑生活,只能“靠湖吃湖”。湖区周边不适当的生产方式和生产活动,如堑秋湖、定置网、放牧及围垦以及不法分子盗挖、乱挖湖沙,或采用布“天网”、麻醉、投毒等方式捕杀候鸟,干扰和破坏了鸟类的栖息环境,引起鄱阳湖越冬珍禽数量的下降。
正是受过度捕捞、非法捕鸟等影响,鄱阳湖的生物多样性面临前所未有的严峻挑战。洄游性的鱼类,如鲥鱼、鳗鲡已濒于绝迹,刀鲚在鲜鱼货市场上也已罕见;而一些较名贵的、经济价值较高的水生野生生物也有所减少。工业污染、气候异常更加剧了“人鸟争食”的矛盾。
这一问题,涉及的是“湿地生态补偿”的话题,是对既有利益格局的再分配,也是区域可持续发展中常见的问题之一。这方面,从大的层面讲,要讲究公平。但从操作层面来看,这也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补给谁、补多少、怎么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记者搜索了近期的期刊文库,发现有不少论文都是在讨论湿地分配制度,可见民间对鄱阳湖的湿地分配制度也十分关注。
鄱阳湖保护区管理局书记吴和平告诉记者:“为保护湿地,保护候鸟,鄱阳湖周边的群众每年直接经济损失超过4亿元。但湿地生态补偿牵涉面广,情况复杂、难度很大。”
由于鄱阳湖湿地无明显边界和标识,不像农田可以田埂作为界线。有些湿地有交叉、重叠、插花现象,甚至还有边界纠纷。如果依据湿地面积进行补偿,对湿地划界确权,那么矛盾会更加尖锐,影响社会稳定。
正在修补渔网的渔民。
除了湿地范围界定难外,农民、渔民的身份是动态的,补偿对象很难认定,有部分农民也会下湖捕捞,有部分渔民有捕捞证,但已改行不再下湖捕捞。同时,渔民并没有湿地的权属,如果仅按湿地面积补偿的话,他们得不到一分钱的补偿。
“现在江西的国家级生态公益林补偿标准每亩有17元,而湿地生态补偿却没有,这不合理。只有对湖区群众进行生态补偿,换取他们让出湿地和湖面,才能够为候鸟腾出觅食和活动空间。”江西省科学院鄱阳湖研究中心副主任戴年华说,“建议国家层面出台政策,建立一个公平、科学、操作性强的湿地生态补偿机制,对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湿地资源所有者、保护者给予补偿,并对湖区群众的生产、生活作出妥善安排,同时,也要发展地方经济,为湖区群众提供就业机会。”(陈天晗)